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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低语 (外二章)

2019-09-18 来源:中国临夏网-民族日报  记者:刘 勇  点击数:

 橘黄、稻黄、西风乍起催肥的时节,便是落叶的季节。 

    你是平静后的崛起,是稚嫩后的成熟,是苦涩后的甜蜜,是孱弱后的丰盈。你是一个圆的终点,也是起点。我从田野的曲线、山地的暖色、长空的澄碧、镜泊的清幽、雁阵的排空中,看到了你轻盈的舞姿,听到你惬意的朗笑,还有那迷人的眸子里流溢的恋情。 

    你曾有过沉重压抑的童年,无论是暴戾的恫吓或肃杀的淫威都未能使你屈服、瘫倒,你挣脱了冰凌、霜花、飞雪设置的重围,向天空倾诉着童年的委屈和不幸。于是,你的脚步在坎坷中挪移,你的意志在砥砺中直立,你的情感在痛苦中升华…… 

    是的,你曾有过豆蔻年华、黄金时代。然而,你并不沉醉于春花之梦、春雨之恋、春柳之色、春水之吟,而是将根扎进坚硬的土层,像孤独的行者,在风雨中追觅失落的理想与爱情。 

    在风雨中相爱,在月光中孕育,在竞争中脱去了时髦的艳装,卸下了轻盈的浅唱,义无反顾地以绿色的血液,去换取一季丰硕的果实。 

    啊!秋,你这丰硕的象征,孕育着生命的希望。 

    这是生与死的交替,枯与荣的更迭,超越时空的永恒! 

    啊!秋,你历经春和夏的痛苦嬗变,你从苦涩中脱颖而出,美得充实,美得香甜!

    秋叶

    “一叶知秋”总给人以萧瑟的凉意,然而,我们不妨豁达地想想,这也不正点明落叶的灵气吗? 

    秋叶,凝重成熟的绿色,诚然坦示丰盈鲜嫩的果实,那么从容,让人自然撷取硕果而不觉它的存在。 

    初秋时节,当你不再为叶的伸展或增大而激动不已,而是留意花的疏密、果的丰实时,秋叶默然,俨然如师长,忘我地呵护着“弟子”,同时,也呈现了一生中最强盛的生机。 

    秋叶,灿烂热情的黄色,欣然抒发真挚浪漫的情怀,那么明丽,它使人对大自然的诗情画意致以最崇高的赞美和敬意。中秋时节,当你乘车驶入乡村或步入层林时,最吸引你的莫过于音乐般直扣心扉的秋叶了。有梨黄的,有杏绿的,还有火红的,仔细看看还有绿中带黄,黄中夹红的,翩然栖息在枝条,上映着蓝天,下衬着绿地,时有白云缭绕。虽风渐疾,而叶更美。 

    如今,你坦然吻别成熟的枝头,把整个身躯融进泥土……你的生命真的消逝了吗? 

    不,那春天满地的新绿不正是你生命的延续么?

    落叶

    田野满脚的金黄和沉甸,与树树淅空、枝枝淅稀、纷纷飘落的叶子形成强烈的反差,将饱满亢奋的情绪牵进忧郁的渊谷。 

    一张张被树遗弃的落叶在额前飘来舞去,正为高度的急剧下降和生命的衰竭作最后的摇摆挣扎,最后无声无息地落在脚边僵硬的地上,整个状态就像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。而对这种过程,我不敢正视,内心竭力排斥着这种极易引起对生命意义和生命终极的敏感和联想。 

    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把注意力移向金黄的田野,简单地思考收割稻谷的意义,可落叶的影子仍不止在眼前飘荡。于是,我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落叶,而思绪却尽量往落叶的好处延伸。想开春时树叶透绿的鲜嫩,想绿叶在晶莹雾露中的舒展,想绿叶茂盛摇曳的灵动,想绿叶支撑树的辉煌,想绿叶迸发的生机给人间注入的美好希望,想落叶归根腐烂自己化作肥料滋养树根、为来春新叶奉献的那种无私和崇高,甚至默祈自然放大些宽容,让树叶四季常绿…… 

    然而,已被阳光遗忘的片片落叶,带着最后的凄笑仍在纷纷飘坠,那模样犹如乌江边霸王别姬时的剑舞,透出刚烈与凄楚,啸出悲壮与挽歌,让人顿生黯然和凄恻。 

    对额前寒风中仍在飘坠的落叶,我在仿佛洞悟了什么的同时,胸中不由怆然涌出“独自惆怅叹飘零”的慨叹来。 

    秋叶,落叶,乃秋之圣、秋之韵、秋之灵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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